20家单位签了同一份公约：智能体的“身份时代”，正式开始了

11月4日，2026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“智能体互信互联互操作全球合作创新——携手构建智能互联网论坛”上，中国信通院、华为、腾讯、蚂蚁、阿里、抖音等20家单位联合发布《智能体发展自律公约》，围绕信任体系、互联基础设施、互操作、安全防护、治理机制、用户权益等提出八条自律措施。

两天后的11月6日，工信部发布《关于加强智能体终端设备进网管理的通知》：智能体终端纳入进网管理，终端上的智能体须配备唯一身份码，OTA现网升级须专家评估后报批，应用程序开发者须声明是否同意智能体调用——未经声明同意的，智能体不得强制调用。

一边是行业自律的“软约束”，一边是行政监管的“硬抓手”，两件事在同一周内先后落地，共同指向同一个命题：智能体，正在被纳入一套完整的身份与信任体系。至此，从强制性国标立项、CNCC智能体身份标识标准，到ATI可信基础设施上线，再到乌镇公约与进网新规——中国智能体治理的四大支柱，全部到位。这条治理叙事线，也在此刻完成了闭环。

一、为什么智能体需要“身份证”？

先看一组来自乌镇论坛的数据：中国工程院院士邬贺铨介绍，国内智能体已经可以拆解约20步的任务，智能体之间的互相调用与协作，数量可以做到多达60个；华为《智能世界2035》报告则预测，到2035年全球活跃的自主AI智能体数量将达9000亿个——约为届时全球人口的100倍。

当连接对象从“人”扩展到“智能体+数据+模型+技能”，连接规模从亿级向千亿级甚至万亿级拓展，互联网的基础逻辑被触动了。中央网信办数据与技术保障中心副主任薄兆一在论坛上点破了关键：“数量庞大的智能体需要标识、寻址与相互发现，网络不仅要解决‘连得通’的问题，还要解决‘认得出、信得过’的问题。”

这个道理可以类比互联网的早期：域名系统（DNS）让机器可寻址，公钥基础设施（PKI）让通信可验证——先让对象可识别，再让交互可信任。而智能体的身份问题比域名更复杂：一个智能体背后可能对应企业、平台、开发者、用户多重主体，它的能力范围、可访问数据、可执行操作都需要被描述和验证。没有统一或可互认的身份编码，跨平台协作就无法回答三个问题：你是谁？你能做什么？你代表谁？

蚂蚁集团副总裁陈亮在论坛上的判断，或许是本周最值得抄进工作手册的一句话：

“智能体的规模化上限，不在‘能不能干完一件事’，而在‘能不能被托付一件事’。”

二、公约的八条：一部智能体时代的“行为准则”

《自律公约》全文共八条，值得企业逐条对照：

第一条，健全智能体信任体系——建立分层次、可验证的智能体身份标识，完善身份验证与管理、权限授予与控制、规则表达与内嵌等机制，为生态建立“信任锚点”；

第二条，建设互联基础设施——发展智能体注册与解析、能力描述与发现、协议兼容与互认等技术与标准，降低跨域发现连接成本；

第三条，提升互操作水平——深化能力开放与接口适配、任务委托与协同执行、分类分级授权与行为边界、权利义务与责任划分等机制；

第四条，提升安全防护能力——健全前瞻性风险评估、运行监测、行为管控、异常熔断等技术体系，防范智能体越权操作、隐私泄露乃至行为失控；

第五条，健全治理机制——发展规则表达与内嵌、合规性测试等技术，抵制利用智能体实施算法压榨、黑灰产等行为；

第六条，保护用户权益——保障用户知情权、选择权和对重要事项的最终控制权；

第七条，赋能千行百业——坚持服务实体经济，发展低门槛智能体开发部署工具，推动智能体嵌入现有生产系统和业务流程；

第八条，普惠共享——共促基础共性技术开源开放，参与国际标准研发与规则构建。

细读会发现，这八条不是口号汇编，而是对公众最担心的几个问题逐一作答：出事谁负责？（第四条：异常熔断+联合处置）；AI会不会被滥用压榨人？（第五条：抵制算法压榨）；用户还有没有控制权？（第六条：最终控制权归人）；不同厂商的智能体能不能协作？（第二、三条：协议兼容+责任划分）。

而支撑公约落地的“硬设施”也在同步成型：论坛同期发布了智能体身份注册与解析平台，重点解决身份编码、跨域解析和可信互通问题；支付宝政务AI助手“晓政”、芝麻信用等已作为首批服务接入，完成与其他平台智能体的可信连接。

三、进网新规：监管的“硬件抓手”

如果说公约是行业给自己立的规矩，两天后的工信部《通知》则是国家给智能体上的“户口”：

• 进网管理：预置智能体的手机、平板、可穿戴设备纳入电信终端进网管理，开展智能体适配验证和风险评估，包括涉诈风险安全评估与反诈能力前置性评测；

• 唯一身份码：终端上的智能体须参考智能体互联系列国标配备唯一身份码；

• 升级报批：通过OTA开展现网升级的，须制定升级方案，经专家评估、征求意见后向用户提供——智能体不再可以“悄悄变脸”；

• 调用声明：应用开发者声明是否同意智能体调用，未经声明同意的，智能体不得强制调用调取应用；应用分发平台须公示智能体适配验证列表。

这四条规定的分量，在于它把监管从“应用层”推进到了“终端硬件层”。过去管AI，管的是模型输出什么内容；现在管智能体，管的是它以什么身份装进哪台设备、能不能升级、能不能调用别的应用。监管第一次长出了“硬件抓手”。

回看整个治理脉络，各方的分工其实已经非常清晰：

从“要不要管”到“谁来管、怎么管、管到哪一层”——智能体治理的闭环，至此完整。

四、对企业：身份与权限，正在成为智能体的“出厂设置”

这一轮政策与行业动作，对企业客户——尤其是金融、政务、国资等数据敏感行业——的启示非常直接：智能体的身份与权限管理，正在从“可选的高级功能”变成“必备的出厂设置”。

对照公约与新规的要求，企业在部署智能体时应建立四道防线：

第一道：身份防线。 每个智能体应有独立身份标识与加密凭证，凭证短时效、按任务限定、可即时吊销。企业内部的每个智能体，都应该像新员工入职一样“登记造册”——它是谁、属于哪个部门、能碰哪些数据、代表谁办事。

第二道：权限防线。 分类分级授权与行为边界（公约第三条原文要求）意味着权限要按业务线隔离、按任务最小化授予。财务的智能体碰不到人事的数据，客服的智能体签不了合同的字。

第三道：审计防线。 全程留痕、行为可控——用腾讯集团副总裁朱殿君在论坛上的表述：“明确智能体的身份与权限边界，全程可监控、可干预、可叫停，高危操作自动拦截；过程可溯，数据访问、工具调用、任务执行全程留痕。”

第四道：熔断防线。 异常熔断与人工审批（公约第四条+《十五五”规划》要求）——付款、审批、对外承诺这类有后果的动作，必须在执行前触发人类确认。

这四道防线，恰好是先知AI服务某省级文旅投资基金等机构落地“速+X”企业级智能体平台时从第一天就内置的能力：五层权限体系（用户、部门、角色、按钮、数据逐级收窄）、全流程审批留痕、岗位责任写入数据结构、高风险操作人工审核。彼时这些设计是工程判断，如今它们成了政策要求——这个信号值得所有正在选型的企业注意：底座不带身份与权限体系的智能体平台，可能撑不过下一个合规周期。

五、写在最后：从“跑马圈地”到“持证上岗”

回望这条治理线索的演进节奏：9月，安全治理框架3.0为智能体单独设章；9月底，ATI平台上线；10月，“智能体即服务”写进八部门规划、全球首部智能体安全强制性国标立项；10月下旬，CNCC明确“无身份标识的智能体将无法上线”；11月初，乌镇公约签署、进网新规发布——三个月内，中国智能体治理体系完成了从框架到设施、从行业到监管的全链条闭合。

这个速度背后是一个清晰的判断：智能体不缺能力，缺的是信任。就像陈亮所说，智能体的规模化上限不在于能不能干完一件事，而在于能不能被托付一件事。信任，才是下一个阶段智能体产业真正的竞争壁垒。

对每一家准备让智能体上岗的企业，乌镇这一周给出的功课可以浓缩成一个检查动作：在把任务交给AI之前，先问三个问题——它是谁？它能做什么？出了事找谁？ 三个问题都有清晰答案的平台，才配得上“被托付”三个字。

智能体的“身份时代”开始了。而先知AI要做的事情一直没变：让每一个进入企业生产环境的智能体，都名正言顺、权限清晰、留痕完整、随时可控。

（参考资料：中国信通院、新华网、澎湃新闻、通信世界、人民政协网、南方都市报等公开资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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